雲門35年繽紛《花語》看繁華落盡

八萬片深淺不一的紅色花瓣，躺在劇院舞台地板上，舞者在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的快板樂章裡輕盈起舞。繽紛飛揚的花朵、修長青春的身體，都在空中盪漾。雲門舞集藝術總監林懷民秋季將推出的新作《花語》，試圖再創造雲門特殊的舞台魔力。
今年是雲門舞集卅五周年紀念。林懷民去年休息一整年未推新的創作，今年十月將交出全新的《花語》。他說，《花語》靈感來自去年雲門舞集到葡萄牙演出，他在辛特拉市近郊山頂的佩南宮外，看到落了滿山遍野的紅茶花。

三春去後諸芳盡 傾聽花魂
「那些花瓣依然新鮮美麗，生命卻已跌入春泥。」他心中突地浮起《紅樓夢》裡秦可卿吐露的天機警語：「三春去後諸芳盡。」那分華麗早逝、繁華落盡的生命省思，讓他深有所感，促使他編創這隻「傾聽花魂私密絮語」的抒情之作。
創作《花語》的心境，某方面來說也像是六十一歲的林懷民現階段的心情。昨天獲頒法國文藝騎士勳章的他，從一個寫小說的文藝青年，決定用舞蹈做「社會運動」，一做卅五年。
他以紀念先民渡海來台的《薪傳》溯源，也以《白蛇》、《九歌》探索神話與民間故事，更以《家族合唱》探索解嚴後社會力量的併發與失落。然而在關注社會種種後，他總又回到內在的探索與生命哲學的思考，像是《流浪者之歌》。十年前，他推出《水月》，如今又是鏡花水月成空的《花語》。
「《花語》是《水月》前傳。」《水月》被視為雲門舞集九○年代邁入顛峰的經典舞作，因為雲門早期作品較多敘事色彩，總是在敘事中發展出肢體動作。

《水月》前傳 色彩十年之最
「《水月》是我編舞的一個轉捩點。」這是第一隻林懷民真正以身體本位為思考的創作。他說：「在社會解嚴十年後，雲門發現了『更自由的身體』。舞者不必演拓荒的先民、神祇出巡，只有自由流動的身體美感。」
《水月》肢體從太極導引出發，這也是往後十年來雲門肢體的發展基礎。雲門藉著《水月》一方面打破身體展演的格局，同時也在創作上回到了東方哲學的探索空間。

新作《花語》被林懷民拿來與《水月》相連，兩隻舞蹈都以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作為配樂。
林懷民說，十年前《水月》雖以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的慢板樂章入舞，但有很多漂亮樂章未用，《花語》則擷取其中的快板樂章。因此，《花語》展現的輕快風格將與《水月》的沈穩氣質不同。
「從《水月》到過去幾年的《行草》三部曲，都是黑白、舞者蹲下去、重心放低。」林懷民說，「《花語》是我這十年來最色彩繽紛的一支作品。如果說《水月》是月映萬川的心靈之旅，那麼《花語》是花落人間的感官震撼。」